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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对抗前沿的台湾 战争风险步步逼近

曾任国民党文传会主委、中华文化总会秘书长的作家杨渡,在其作品《暗夜传灯人》中描述了1999年李登辉发表“两国论”后,《中国时报》创办人余纪忠以89岁高龄彻夜通宵…

曾任国民党文传会主委、中华文化总会秘书长的作家杨渡,在其作品《暗夜传灯人》中描述了1999年李登辉发表“两国论”后,《中国时报》创办人余纪忠以89岁高龄彻夜通宵、字斟句酌地审改批评“两国论”社论的一幕,令人感触颇深。那年7月9日,李登辉接受德国之声采访时公开将“两岸关系定位在特殊的国与国关系”。次日得知消息后,余纪忠担心“中共会有强烈反应”,“为了保护台湾,保护全民的福祉”,他匆忙赶在中共反应之前发出批评“两国论”的社论。这篇社论当时很快在台北文化圈传开,也传递给了中共,并与当时台湾岛内、大陆和国际舆论一起,形成了巨大的反对“两国论”舆论声势,在一定程度使得“两国论”后蒙上浓重阴影、一触即发的台海情势得以降温,避免滑向最危险境地。

时隔21年,两岸关系经过李登辉、陈水扁时期的紧张对立和马英九时期的稳定和平,在蔡英文执政4年多后,由起初的官方交流中断一步步演化为重回李登辉、陈水扁时期的对抗,两岸政治互信已经跌至令人忧虑的低谷。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随着蔡英文政府在中美对抗加剧之际不断联美抗中,大陆解放军动作频繁,“在台湾海峡及南北两端连续组织实战化演练”,空前数量的军机越过海峡中线,台海情势变得越来越凶险,用1996年台海危机以来最危险时刻来形容丝毫不夸张,爆发战争冲突的风险正在不断上升。这既是因为对台湾前途有重大影响的中美两国结构性矛盾愈演愈烈,围绕台湾的斗法持续不断,更是因为美国右翼民粹主义和台湾民进党的台独机会主义互相加持,迫使大陆政府不得不出手反制,在现实层面造成了今天台海情势的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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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0月初,解放军在台海演练登陆作战。(中国央视截图)

中美关系持续恶化 敌意螺旋式上升

台海问题在某种程度上是中美问题,并从属于中美问题。与近年来台海情势日趋紧张相对应的是,中美关系持续恶化,处于双方建交40多年以来最困难的时刻,不仅冷战,甚至连热战都面临有可能爆发的风险。不久前,中美关系的紧张态势已延烧到联合国大会。特朗普(Donald Trump)在会上重提“中国病毒”,要求联合国就新冠肺炎(COVID-19)大流行向中国追责,指控中国对海洋和气候的严重污染。中国领导人则表示,反对将疫情“政治化、污名化”,“无意跟任何国家打冷战热战”,批评以邻为壑的小圈子与零和博弈思维,“旗帜鲜明反对单边主义、保护主义”。中美领导人对面呛声,使原来在美中最高领导人层面所剩不多的弹性空间也进一步收缩。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António Guterres)警告称,世界正迈往一个“非常危险的方向”,“我们必须竭尽全力避免一个新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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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中美关系持续下坠,双方矛盾愈演愈烈。(AFP)

放在近年来中美结构性矛盾愈演愈烈的背景下,这样的情形一点不令人意外。早在奥巴马(Barack Obama)任内,中美关系就已透露出令人忧虑的走向,竞争态势已经非常明朗。尽管奥巴马上任之初对中国怀有合作期待,他多次说过“美国欢迎中国崛起”、“美中关系是21世纪最为重要的双边关系”,但随着中国在2010年超越日本,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刺激到美国作为守成大国的敏感神经,奥巴马政府在内外形势下调整了对华政策。

不论是推出“亚太再平衡”战略,强化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力量存在,还是与中国的南海博弈,抑或带有针对中国意味的TPP,与中国竞争、博弈的信号越来越强烈。例如,2016年奥巴马发表任内最后一份国情咨文时,认为“中国经济的转型正在对我们产生冲击”,“在TPP协定下,中国不再是当地贸易规则的制定者,我们才是”,对华竞争意味再明显不过。

特朗普上任后,中美关系加速进入紧张对立态势。早在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不久后,他尚处于候任阶段,便打破数十年以来的惯例与蔡英文通电话,引发中国强烈反弹。他上任后虽一度与中国缓和了关系,但随着2017年底美国政府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把中国定义为一个“修正主义国家”和2018年特朗普在任内首份国情咨文里将中国定性为挑战美国利益、经济与价值观的“战略竞争对手”后,美国对华政策日趋强硬,在当年3月打响对华贸易战。同年10月,美国副总统彭斯(Mike Pence)发表近乎檄文的长篇政策演说,指责中国恩将仇报,处处损害美国利益,威胁世界秩序。自此之后,除了贸易战之外,美国在科技、南海、香港、新疆、台湾、西藏等诸多问题上与中国展开激烈博弈,两国关系持续恶化。

今年新冠肺炎大爆发和港版国安法通过后,美国频繁甩锅中国,要求追责中国,取消对香港的特殊待遇,制裁陆港两地相应负责官员,取消1,000多名中国公民的美国签证,单方面限期关闭中国驻休斯敦总领馆。7月23日,美国国务卿蓬佩奥(Michael Pompeo)在提出对华接触论并身体力行扭转中美关系的前总统尼克松(Richard Nixon)图书馆发表了题为《共产中国与自由世界的未来》的演讲,认为开启于尼克松的美国对华接触政策已经失败,美国再也不能忽视中美之间根本的政治和意识形态差异,将世界分为自由世界和共产世界,一方面公开否定中共的执政合法性,鼓励中国人民与中共对抗,另一方面他主张在中国外部建立“民主联盟”,借此孤立中国。时至今日,已有越来越多的人认为中美关系临近新冷战和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s Trap)边缘,处于建交40年以来最困难时刻。

几乎可以断定,竞争、对抗乃至冲突已成当前中美关系的主流,不以美国总统与政党轮换发生改变,区别只在于相较于奥巴马执政风格的谨慎、软弱,特朗普强悍好斗的性格,让两国矛盾更为明显和更加激化。未来不论谁当美国总统,中美之间的结构性矛盾,至少在相当长时间内都是“命中注定”。这不仅因为两国文化传统、意识形态和制度存在不容回避的张力,更是因为随着中国在各方面的快速崛起和美国一枝独大的霸权地位相对衰落,两国难以避免陷入强权竞争的结构冲突之中。

过去几年,两国充满对抗意味的互动,尤其是中国国内的民粹民族主义与美国国内的右翼民粹主义互相刺激,又在相当程度上加剧了两国矛盾的爆发。眼下,美国正表现得越来越焦虑,为打压中国越来越不择手段。而中国因为自身实力提升和对崛起复兴的历史使命,又不会像30多年前的日本那样任凭美国打压。这在毛泽东时代中美关系中就已经体现,在今天中美贸易战、科技战等领域体现尤为明显,台海问题更不会例外。两国在各领域的争夺与碰撞越来越激烈,新冷战乃至于热战这些很多人原来想都不敢想的词汇开始频频出现在两国之间。

台海已成中美对抗的火药桶

作为中美利益交织争夺前线的台湾,正好处在美国打压遏制中国崛起和中国崛起过程中反打压遏制的地理与地缘交汇点。众所周知,台湾问题是20世纪中国内战和冷战的历史遗留。对于中国大陆而言,台湾问题是最核心利益,是近代屈辱历史的象征,是不容触犯的主权底线。如同1981年邓小平在《发展中美关系的原则立场》中所声明的,“由于台湾问题迫使中美关系倒退的话,中国不会吞下去”,“我们说中美关系停滞不好,倒退更不好,但是一旦发生某种事情迫使我们的关系倒退的话,我们也只能正视现实”,“这种话说多了并不好,但要明确一点,即在台湾问题上如果需要中美关系倒退的话,中国只能面对现实,不会像美国有些人所说的那样,中国出于反对苏联的战略会把台湾问题吞下去,这不可能”。

关于这一点,台湾人尤其是年轻一代或许难以接受和理解,却是最基本的事实。坦率说,并非只有中国大陆如此执着于领土主权问题,纵使是台湾人眼中的民主国家英国、美国,何尝不是把领土主权问题视作禁脔?不然,就不会有北爱尔兰的流血冲突?不会有南北战争?对于有着悠久大一统传统的中国大陆而言,更是不可能会在这个问题上退让。台湾政府和民众能否体认到这一点,并尽可能避免由此刺激到中国大陆的底线,在根本上决定两岸能否长久维持和平局面。

令人忧虑的是,今天台湾不少政治精英和民众非但未能认识这一点,反而在两岸长期区隔,岛内离心化意识越来越浓厚的背景下,卷入中美两强相争的危险漩涡中。对于美国而言,不论怎么宣称与台湾理念和制度相近,通过再多“友台”法案,都难逃将台湾视作遏制中国大陆的棋子以及“口惠实不至”的嫌疑。从当年美国不顾及与台湾的友好情谊,坚持与中国大陆关系正常化,再到后来与台湾断交,与中国大陆建交就能大致推断出,今天美国对台湾的支持并非那么情比金坚。

可民进党政府和部分民众似乎装睡不懂,刻意塑造台美关系越来越牢固的舆论氛围,甚至不惜成为美国压制中国战略中的一部分,一再戳到中国大陆的痛处和底线。尤其考虑到近些年随着中国大陆综合实力的持续快速提升,民族主义、爱国主义情绪越来越高涨,人民对于“国家统一”的呼声渐大,中共顺势将两岸统一纳入到民族复兴蓝图之内,台湾联美抗中的做法无异于逼迫北京采取强硬的反制措施,导致中国大陆柔性对台空间急剧萎缩,进而不断抬升两岸擦枪走火的风险。

所以不难看到,过去几年,两岸关系不断恶化,由量变到质变,已经演化到颇为危险的程度。2016年蔡英文上任首日,北京尚只是以“一张未完成的答卷”作为回应,虽然中断了两岸官方交流,但仍然保留了弹性。后来随着蔡英文政府不断展现联美抗中以及在北京看来属于“渐进台独”倾向后,北京加速收紧对台政策,包括在国际上切断台湾邦交、限缩台湾的国际空间,在经济社会发展上推进融合发展,颁布对台31项措施,在军事层面大陆机舰频繁绕台演练,武统声音日渐兴起。去年由于蔡英文为了选举需要,利用香港修例风波,不断“抽水”、“吃豆腐”,以制造反中、反“一国两制”情绪,北京暂停大陆赴台自由行、抵制金马奖。今年以来,因为民进党政府在武汉疫情爆发后进行区隔两岸操作,禁止口罩出口大陆,配合特朗普防疫甩锅策略污名化中国大陆,两岸关系更是加速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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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卫生部长阿札赴台湾大学演讲,赞美台湾是印太地区的一颗“璀璨之星”。(中央社)

在此背景下,最近台美关系快速升温和中美在台海、南海斗法,又为两岸情势的恶化添了一把火。6月以来,伴随美国批准对台军售,美机出现在台海、南海海域,解放军频繁在沿海组织军演,并一步步扩展到渤海、黄海、东海、南海四海演习。8月美国卫生部长阿札(Alex Azar)访台前后,解放军不仅密集展开军演,而且明确宣布在“台湾海峡及南北两端连续组织实战化演练”。9月美国国务院现任次卿克拉奇(Keith Krach)访台时,解放军更是证实在台海附近组织实战化演练,称“这是针对当前台海形势,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所采取的正当必要行动”。期间,大陆军机越过海峡中线,大陆外交部否认两岸长期保持默契的海峡中线,台海紧张情势不断升级,已处于1996年台海危机以来最危险时刻。不同的是,1996年两岸综合实力尚未像今天这般悬殊,中美综合实力差距从未像今天这么小,尤其是在台海海域,解放军之于美军的相对优势已经越来越明显。

孟子曾有名句“惟智者为能以小事大”。《韩非子·亡征》同样有云:“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可身为弱小一方的台湾,在面对与自己实力日益悬殊的强者中国大陆时,缺乏足够智慧,经常刺痛对方,徒增两岸冲突的风险。尤其不可不察的是,在中美两大强权对抗的风险前沿,台湾民进党的台独机会主义和美国右翼民粹主义所表现出的对两岸关系的蒙昧无知互相加持,不断掏空“一中”政策的实质,一步步把中国大陆逼向墙角,在现实层面造成当前台海爆发战争冲突的概率急速上升,变成凶险的火药桶。

除了疯子,没有人喜欢战争。正如亨廷顿(Samuel Phillips Huntington)当年写《文明的冲突》时,念兹在兹的是怎样通过揭示文明冲突的风险,来警醒世人去努力避免文明冲突。今天本文的用意同样如此。我们不希望看到战争发生,也无意于渲染战争恐怖吓唬民众,但我们从过去几年尤其是近来两岸紧张情势和中美对抗相互叠加中,非常不幸地看到身处两大强权冲突前沿的台海,正步步逼近战争冲突的危险边缘。在台海形势尚有机会扭转之际,我们希望拨开云雾,让大家在理智清醒的情况下审视自己身处的险境,希望两岸当局能以对历史和人民负责任的态度,展现最大智慧,以避免战争这种最不让人乐见的情况发生,找到一条通向未来的和谐相处之路,让两岸人民永享和平与繁荣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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