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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为何总是大停电?

美国前国务卿蓬佩奥昨天(3日)访台,对台湾政府而言是件大事。岂料,蓬佩奥的专车前往总统府途中遇交通灯故障,之后在总统府的直播也临时喊停。尴尬的场面背后,有更尴尬…

美国前国务卿蓬佩奥昨天(3日)访台,对台湾政府而言是件大事。岂料,蓬佩奥的专车前往总统府途中遇交通灯故障,之后在总统府的直播也临时喊停。

尴尬的场面背后,有更尴尬的原因:大停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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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昨天早上无预警大停电,高雄市晚上还有许多地区尚未恢复供电,商家只能用蓄电池来照明做生意。(香港中通社)

综合媒体报道,台湾昨天上午9时无预警大停电,瞬间没了1050万瓩——即全台三分之一的电力,有549万户人家受到影响。全台各地传出多起交通灯失灵和电梯受困的事故,台铁和高铁也停驶。

缺电连带造成缺水,台湾部分市民不但没有食用水,抽水马桶也无法使用。直到昨晚9时30分,经济部才宣布民生用电线路已全面复电。

台湾总统府和行政院昨天都对停电造成民众不便表达歉意,行政院发言人罗秉成说,初步判定停电原因为兴达电厂进行岁修期间,在开关场处理过程中出现人为疏失所致。台电公司进一步解释,兴达电厂开关场事故,导致南部地区电力供需失衡,龙崎超高压变电所以南机组跳脱,系统自动切离保护,造成停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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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电称,兴达电厂开关场3月3日早上由于人为操作失误,造成全台大停电。(香港中通社)

台电董事长杨伟甫以及总经理钟炳利昨天已就此事请辞,经济部长王美花也向行政院长苏贞昌院自请处分,并两次道歉。国民党今天到经济部大楼外开记者会,痛批民进党能源政策,并要求王美花立刻下台。

台湾总统蔡英文今天在面簿道歉,并要求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彻底调查事故原因及相关疏失,采取必要的究责。同时,必须进行电力基础设施总体检,并加速进行系统性改善工作。她也增加了今天在高雄的行程,到兴达电厂去考察。

不过,蔡英文坚称台湾总电量供应充足,并再度强调昨天大停电是操作失误所致。

在蔡英文贴文下,网民怨声载道,其中一名批评:“千篇一律的道歉、检讨,还是一直发生,包含您任内的台铁、台电,反正文青式的治国,那些年轻人还是会含泪投给民进党。”也有网民在论坛上调侃:这几年不是缺电就是缺蛋,但唯一不缺的就是莱猪和核食,不客气地直指台湾愈来愈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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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瑞丰夜市昨晚依旧未恢复供电,民众用手机或蜡烛照明,吃“烛光晚餐”。(香港中通社)

关于电力的承诺与预言

昨天大停电令人感到讽刺意味浓厚的是,蔡英文本周二(1日)才刚向八大工商团体保证台湾电力稳定,昨天就被“打脸”。

对比之下,鸿海创办人郭台铭在去年四大公投后就预言,台湾2022年一定缺电,没想到一语成谶。昨天有不少网民称郭台铭是“先知”“神预言家”等。

王美花此前受访时还称,郭台铭担心的应该是2023年,承诺2022年供电没问题,她愿意“赌鸡排”。台湾民众党主席、台北市长柯文哲昨天讽刺:“我也要去领一份(鸡排)。”国民党今天在台北市福州街经济部大楼外召开的记者会,也特地给民众分发鸡排。

事实上,蔡英文已多次承诺稳定供电,但大规模停电事件却频频上演。

台媒统计,蔡英文2016年上任以来,算上昨天的大停电,已发生过五次严重停电事件。前四次分别是:2017年8月15日大潭电厂六机组跳机、2021年5月13日兴达发电厂停机、5月17日兴达发电厂一号机故障及12月12日万隆变电所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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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8月15日,台湾发生大面积停电。路人们在台北街道上抹黑行走。(路透社)

台湾能源部落格版主陈立诚今天在《联合报》发评论称,每次大停电后,经济部甚至行政院都信誓旦旦:“以后不会发生了。”但狼来了喊太多次,民众已完全失去信心。

这五次大停电的共同点是,蔡英文政府都将导因归为人为疏忽或器材设备问题,而从未承认台湾缺电。台电此前给出的停电理由包括:包商操作天然气供应管路卡片更换不当、变电厂故障导致电厂电压骤降、核电厂人员滑动椅子误击开关、变电箱老旧故障起火等等。

大停电的复杂原因

不少分析认为,台电器材老旧、员工士气低下,确实会导致设备故障或人为疏忽。但问题的根本,还是缺电问题,尤其北部地区最为严重。

专门研究能源经济的台湾中央大学管理讲座教授、中央研究院经济研究所兼任研究员梁启源今天在台湾《经济日报》刊文称,昨天台湾大停电,表面上看是电网不稳定所致,但根源正是北部严重缺电。

他解释,台电固然应加强检讨对发电、输配电设备的维护,但电网之所以不稳定,就是因为电压不稳、供电系统、设备和线路全面紧绷下,就易发生事故。

梁启源认为,真正根源是南电北送,目前发电多在南部,再生能源也主要分布在南部,必须往缺电的北部输送,而台电输电主干线二路四条线已全用上,使电网问题更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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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市中正高中屋顶装设的太阳能光电板。专家研判,台湾再生能源发电目标难以触及。(网络)

他研判,未来北部缺电情况会更严重。一方面,再生能源建置严重延宕,去年再生能源电源配比不到6%,根据蔡英文政府能源转型规划,未来四年需再增14%,显然过度高估。政府已承认2025年再生能源将无法达到20%的占比目标,说明的缺电忧虑是有根据的。

梁启源说,台湾目前已不再是夏季高峰时段才停电,而是上午、冬天、太阳下山的离峰时段也都可能停电,在区域供电如此失衡、北部缺电如此严重、须更仰赖南电北送的情况下,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电力系统就不稳定,跳电停电风险如影随行

蔡英文当初在竞选总统时就提出“2025年非核家园”,上台后的能源政策也向“废核展绿,减煤增气”的原则倾斜,目标是在2025年让再生能源发电占总发电量的20%,同时逐年将燃煤机组除役,改建为燃气机组,并在2025年前将台湾所剩的核电厂全数除役。

然而,如今台湾电力系统已是千疮百孔,蔡英文2025年非核目标很难实现。梁启源说,以太阳光电为例,2025年装置容量目标是2000万瓩,去年仅达到800万瓩,而较易取得土地、电网较易涵盖的地区都已先建,未来建置只会更困难,进度更落后。

他说,燃气发电计划也进展缓慢,加上台电开放民营燃气电厂2024至2027年总计490万瓩的发电计划,目前仅一家得标,将无法达到燃气占比50%的目标。

解决停电问题困难重重

至于解决方案,陈立诚认为,只要蔡英文政府放弃“非核家园”政策,可一举解决所有问题。他说,只要现有三座核电厂延役,每年可立即提供400亿度电力,核四两部机完工后又可增加200亿度电力,所谓缺电问题迎刃而解。

不过,要民进党放弃先前定下的能源政策谈何容易。《联合报》今天的社论指出,明眼人不难看出,绿能发电比重不如预期,是决策判断一路错误所致。更严重的是,能源政策失当的问题已被摊在阳光下,蔡政府仍视而不见,无意调整解决。

从政治层面上看,目前绿营占民意优势,最大挑战者国民党似乎不是其对手,国民党输掉台中立委补选、四大公投也被民进党逆转胜后,已元气大伤。对于民进党的能源政策,该党也爱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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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台铭去年就预料今年会停电,一语成谶,被网民称为“先知”。(法新社)

针对停电问题,郭台铭今天在面簿提出几点建议。他认为,首先,能源议题“必需整合环保议题,国家发展,国安问题等一起讨论”。其次,他判定台湾有面临缺电的挑战,要预做准备,而不是落于拥核反核、拥藻礁反藻礁之争。

第三,郭台铭建议政治要为经济服务,升高能源问题的冲突与矛盾只会内耗,不管谁在朝在野,专业问题回归专业讨论。执政者也应该提出如何支持台湾长远发展的能源政策,订定转型期间的因应策略,转型痛苦的备案等。

郭台铭最后建议政府举办高层级的能源会议,责成跨部会足够有权的能源指挥官,对以上的问题深入检讨,提出方案,针对能源议题,经济部长的职位和负担的责任不成比例,缺电非部长一人之罪,也非台电一家公司之责。

郭台铭的建议听上去挺有道理,但似乎又不是解决停电(缺电)问题的短期、具体方案。或许,目前这样的方案并不存在,或不太可能实现。但问题一天不解决,台湾民众将一直面临停电的威胁。

手握选票的台湾民众,还能忍受多少次在黑暗中“用爱发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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