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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为何也对东京奥运开幕式怒气冲冲

过往的奥运开幕式演出通常为全球民众所企盼,因开幕表演除了能营造出气势“开个好头”外,也是奥运主办国在全世界面前展现主人风范的时刻。这次东京奥运(以下简称“东奥”…

过往的奥运开幕式演出通常为全球民众所企盼,因开幕表演除了能营造出气势“开个好头”外,也是奥运主办国在全世界面前展现主人风范的时刻。这次东京奥运(以下简称“东奥”)开幕演出收视率表现不算太差,据日本放送协会(NHK)转播节目的收视率统计,平均家户收视率达到56.4%,直逼1964年东京奥运的纪录(61.2%),且本次转播瞬间最高收视率也达到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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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7月23日,第32届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开幕式在日本东京举行。开幕式上主火炬被点燃。(新华社)

数据显示日本民众仍然关心奥运,但对于表演的内容就引发外界两极的评论。对日本文化长期友善的台湾认为演出能体现日本文化底蕴,比如有网友称“开幕式看得人泪流满面,日本真的是一个很有文化底蕴的国家,整个仪式庄严、温馨、优美”、“日本拿生命在办奥运”、“开幕式细致又感人、用心又有内涵”、“日本就是细致,满满感动”等等;不过也有台湾民众将焦点专注于中华台北选手进场,对于开幕表演兴趣缺缺。

但中国大陆网民的评论则是另一番风景,大陆网民多停留在2016年巴西里约奥运闭幕“东京八分钟”带来的惊艳,加上有2008年北京奥运开幕的壮丽回忆,对于这次奥运的表演艺术纷纷表示看不懂,甚至认为气氛“阴森诡异”、最接近地府的表演,把“开幕式”做成“开墓式”;但也有熟悉日本艺术的大陆网民表示,这是体现了日本的“物哀”审美,并呼吁要尊重日本文化。

至于日本人自身又是如何看待呢?日本知名导演北野武在演出隔日的7月24日,便在节目上炮火猛烈批判东奥演出难看,让他觉得丢人,并要求日本政府退税。究竟为什么作为日本人的北野武会如此愤怒?

事实上,东奥演出让各方民众评价不一有其原因。外部原因在于,本次奥运的举办是日本政府在不顾国内舆情反对下执意为之,引发许多民众反弹。例如有日本民众向连署平台“Change.org”提出取消东奥及残奥的请愿,截至5月底已累积超过38万笔请愿书,是该网站自2012年推出以来,连署人数最高的一次;日媒“读卖新闻”也对此进行民调,结果显示有77%民众反对东奥。此外,日本企业、媒体也多呼吁要取消东奥。

在日本境内不受支持外,东奥执行团队也命运多舛,光演出团队就更换多次,此外,团队更迭也让日本政府案件层层外包抽成的弊端显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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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里约奥运会闭幕式上的“东京八分钟”,由日本导演MIKIKO监督,让全球印象深刻。(VCG)

比如日本对外宣称奥运开幕式预算有165亿日圆,但根据今(2021)年3月18日日媒“日刊体育”针对原开幕式导演MIKIKO辞任问答报道可知,实际上一场开幕演出导演能使用的预算只有10亿日圆,价差整整16倍,这差额其实被大型广告公司“电通”等吸取,也因此导致了演出成效的落差,种种情势都让东奥举办过程蒙上阴影。

上述外部纷扰也渗入到东奥开幕内容,同时演绎了当前日本社会真实状况。

首先,可以理解的是,日本政府独排众议举办奥运,除了要履实先前付出的成本外,同时也希望能团结饱受疫情肆虐下的日本民众,为当前处境寻找点光明的希望,同时也大力推销日本的“软实力”。

当然,部分民众对此也报以期待,看看一意孤行的政府能否真正在东奥中给予日本不同的光明感受,而全世界也期待作为世界第三大经济体的日本能否在疫情中说出耳目一新的故事,达到凝聚人心的作用。

可惜的是,源于预算有限、执行团队屡遭替换,加上又碍于疫情难以有过多欣喜、狂欢的表现,在多种正反思虑交错下,便组成那场呈现在观众眼前,充满阴郁与哀悼氛围的演出,表演形式虽然采取日本传统艺术歌舞伎、日本明星森山未来带有近现代“舞踏”风格的独舞,整体表演形式却略显阳春,演出中采取的日本元素也难以让民众感受到生机,反而是一片不断向下沉沦的淡淡阴郁。

想当然尔,日本民众会与1964年的东奥进行比较。当年,日本想表达走出二战伤痕、且展示战后建设的复兴工程,通过举办奥运告诉全世界“日本走出来了!”。且当时的日本正处于战后经济高速成长时期,大兴土木进行建设,被视为日本幸福的时期,举办奥运除了对外输出“软硬实力”,也带动“东奥景气”,让日本经济再度拉升。

可是,2020年东奥反而让人回到日本二战后的阴郁。自1990年代以来,日本经济长期处于低迷,加上疫情爆发后政府控管不力,难以对世界展示重生的日本;而在地缘政治的博弈下,日本原想在中美之间取得平衡以取得最大利益,但当中美矛盾激化后,在政治亲美、经济又无法脱钩中国的处境下,日本也显得游疑不定。换言之,当美国失去方向,日本可能也无法产生坚定的自我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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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东京奥运的点燃圣火仪式,最后点燃圣火者为广岛原子弹投下后90分钟出生的坂井义,对于向世界宣告日本走出二战阴影意义非凡。(Getty)

当崇尚日本文化的台湾人在为东奥开幕式感动、强调“台日友好”时,或许也应该注意到这个友善的邻国,整个国家前景与内部价值观恐怕正遭遇到空前危机与挑战。北野武的愤怒,台湾人也应该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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